镇渊2_第四十四章雪落兰香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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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四十四章雪落兰香 (第2/4页)

   许昊的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,落在空地边缘。那里,一株野兰在积雪中倔强地挺立着细长的叶片,中央cH0U出一j,顶端绽开着两三朵淡蓝的小花。花瓣上覆着薄雪,却愈发显得晶莹剔透,幽香被寒气裹挟,丝丝缕缕飘来。那是他一年前亲手种下的。没有墓碑,没有铭文,只有这株兰,默默标记着两位拯救了两界、却永世背负W名的英雄,最后消散的地方。镇渊剑曾饮尽他们的血与魂。

    他记得林川撞上剑锋时,那双眼中解脱的释然;记得夏磊自刎前,投向阿阮那凄美而隐秘的一笑;记得自己被迫在城墙上刻下“血衣双魔,万世唾弃”时,指尖嵌入掌心的剧痛;更记得苏小小将他们五人拥入怀中时,那句低如叹息的话:“光太亮的时候,总得有人站在影子里。”而那时,这柄剑就悬在他腰间,冰冷而沉重。

    炭火很暖,茶水温热,却化不开心头那层经年累月凝结的冰壳。膝上的长剑,也仿佛传来隐隐的寒意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风雪忽然急了些。

    一道身影,自漫天飞雪深处,缓缓行来。

    那人走得不快,步履却异常沉稳,仿佛脚下的积雪与废墟不过是平坦大道。她穿着一身玄sE劲装,样式简单利落,没有任何纹饰,却在袖口与衣摆处以暗红丝线绣着繁复古老的符文,随着她的动作,那些符文隐隐流转着幽光。外罩一件同sE的毛皮大氅,兜帽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面容。她周身散发着一GU与人间界格格不入的幽冷气息,那并非单纯的寒冷,而是一种源自魂魄深处的、属于幽冥鬼域的森然与寂寥。

    然而,当她走近火塘,抬起头,露出兜帽下的脸庞时,那双眼睛却是暖的。

    那是一张与夏磊有五六分相似的脸,轮廓更深邃,眉宇间英气b人,却少了夏磊那份决绝的戾气,多了几分历经沧桑后的沉稳与宽和。她的肤sE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,嘴唇却有着健康的血sE。目光扫过火塘边的五人,在许昊膝间的长剑上停留一瞬,眸sE微深,最后落在许昊脸上。

    “许昊。”她开口,声音略低,带着一种奇异的磁X,穿透风雪,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
    许昊站起身,将镇渊剑轻轻倚放在身旁石上。他认得这张脸——在苏小小后来私下给他的、关于林川与夏磊过往的零碎信息中,有关于这位nV子的只言片语。

    “夏焱前辈。”许昊拱手为礼。

    夏焱,夏磊的孪生jiejie,邪剑族真正的少主,当年为维系鬼界一线生机而自愿留守族地的牺牲者。她本该在鬼界灵气枯竭中随族人一同消亡,如今却站在了这里。

    夏焱摆摆手,示意他不必多礼。她走到火塘边,很自然地寻了处空地坐下,伸手靠近火焰取暖。这个动作冲淡了她身上那GU幽冷的气息,让她显得真实了许多。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掠向那柄暗蓝sE的长剑,眼神里有一闪而逝的追忆与痛楚,但很快便被压下。

    “我从鬼界来。”她开门见山,目光扫过众人,“走了很久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。吴忆雯不自觉地握紧了茶碗,叶轻眉停下了拨弄炭火的手,风晚棠指间的风灵珠停止了滚动,阿阮更是睁大了眼睛,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位陌生的、却又隐隐让她感到一丝亲近气息的nV子。

    夏焱看着他们紧张的神情,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,那似乎是一个极淡的笑。

    “鬼界的灵脉,”她缓缓说道,每个字都清晰而有力,“复苏了。”

    火塘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许昊感到膝旁的长剑似乎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,仿佛亦在倾听。

    “彼岸花开了。”夏焱继续道,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近乎神圣的欣慰,“大片大片的,沿着忘川两岸,一直开到鬼门关。不再是零星几点惨淡的红,而是……望不到头的花海。Y魂走过h泉路时,不会再因灵气稀薄而溃散。轮回井运转如常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看向阿阮,目光柔和了些许:“邪剑族的孩子们,不再因为饥饿而互相吞噬。他们有了足够的灵气修炼,有了清澈的魂泉饮用。我离开时,族地里有了笑声。”

    她的话音落下,余韵却在风雪中久久回荡。许昊仿佛看见,镇渊剑那暗蓝的鞘身上,似乎有一道极细微的流光快速滑过。

    叶轻眉第一个红了眼眶。她猛地低下头,抬手用手背抵住鼻尖,肩头微微颤抖。作为医者,她b任何人都明白“生机”二字意味着什么。那不仅是鬼界一域的存活,更是两界轮回的延续,是万物生Si的平衡基石。

    风晚棠紧握着风灵珠,指节泛白。她想起父亲风引者毕生的信念——“永护苍生”。这苍生,原来也包括了那幽冥之下、不见天日的亿万魂魄。父亲未能走通的路,有人用最惨烈的方式,y生生踏出了一线光明。她的目光落向那柄长剑,眼神复杂难明。

    吴忆雯闭上眼,长长的睫毛上迅速凝结了细小的水珠,不知是融化的雪花,还是别的什么。她脑海里浮现出林川最后看她那一眼,疲惫,却带着哀求的释然。也想起夏磊决绝挥剑时,那微不可察的、投向阿阮的温柔一瞥。原来他们真的做到了。用十座城的鲜血,一亿生魂的代价,逆转了天道,堵上了两界崩塌的缺口。而这柄剑,是这一切的见证,亦是承载。

    许昊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酸涩胀痛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一年来压在心头那沉甸甸的、几乎令他窒息的罪恶感与迷茫,在这一刻,被夏焱短短几句话,撬开了一道缝隙。冰冷的空气涌入,带来的却不是寒意,而是一种混杂着剧痛与释然的洪流。他的手无意识地按在了身旁的剑鞘上,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,却奇异地让他感到一丝安定。

    值得吗?

    他曾经千万次地问自己。用一亿无辜者的X命,去换两界无数生灵的延续,值得吗?

    他给不出答案。林川也给不出。这世上或许本就没有答案。

    但他现在知道了结果——鬼界活了,两界太平了。那十座城的亡魂,那被唾骂万世的“血衣双魔”,成了沉默的基石,托起了这片摇摇yu坠的苍穹。而这柄剑,从林川手中传到他手中,承载的便是这份沉重如山的因果。

    阿阮呆呆地看着夏焱,浅灰sE的眸子里满是懵懂与震撼。她不太明白那些关于灵脉、轮回的大道理,但她听懂了“不再饥饿”,“有了笑声”。这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,在苍南城破庙里那个寒冷的夜晚,那个穿着黑裙的jiejie递给她的半颗糖,和那句“好好活着”。糖很y,很劣质,却甜得让她想哭。她的目光,也飘向了那柄让她感到敬畏又难过的长剑。

    夏焱的目光再次落到阿阮身上。她看了这个已经长大些许、眼中却仍保留着纯真的少nV片刻,伸手探入怀中,取出一个颜sE陈旧、边角磨损的粗布荷包。

    那荷包很普通,甚至有些粗糙,针脚不甚细密,用的也是最寻常的蓝布。

    夏焱将荷包递向阿阮。

    “阿阮,”她叫出这个名字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,“这是阿磊……我meimei,留在鬼界入口,托我转交的。她说,如果有一天,我能再来人间,如果还能找到当年苍南城的那个小乞丐,就把这个给她。”

    阿阮的身T猛地一震。她几乎是从石头上弹起来,却又僵在原地,不敢去接。那双大大的眼睛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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