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无脚鸟 (第2/2页)

不是同性恋，我是钱性恋。”

    厌烦一个人的第一件事是不想见到他的脸，所以我选择跟衣柜脸对脸。

    “那委屈你跟同性恋做对食儿了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一声，呼出的气打在我后颈上，痒的我想把后脖子那块皮连着rou一起扣下来喂狗，我估计狗都不乐意吃，最后只能腐烂生出他那样的蛆。

    “骗你的。”

    我决定让他这半个有钱人做一小时孤雏。

    他在亲我的肩膀。

    半小时。

    那张嘴移到了耳朵。

    十五分钟。

    侧脸。

    五分钟……

    去你妈的孤雏！

    我张口咬住了他顶在我唇间的舌尖。

    投影仪还亮着阿飞正传的画面，不知道是我们两个谁碰到了遥控器，荧幕上的张国荣说着那番“无脚鸟”的经典言论，开始跳舞。我看的是原声版本，虽然听不懂粤语，但我知道，他说的是。

    “我听人家说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，它只可以一直的飞呀飞，飞得累了便在风中睡觉，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，那一次就是它死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我一边跟他接吻，一边在心里斟酌这段台词，明明每个字都能听懂，但连起来又想不明白张国荣到底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亲完我问他，如果我是无脚鸟，那我现在是不是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他本来撑在我身上，听完滚了半圈瘫在床上。他没看我，只是说，“那我也做无脚鸟，我们就一边飞一边谈恋爱，这样飞累了还能有个依靠，到时候你就落在我身上。只要你相信哥，哥就不会让你掉地上。”

    我有些不自在，因为我实在不愿意我的对象是只鸟。他能真诚的回答我每个关于生死别离爱情发情的问题，我能杀死人的利刃言语像是一股脑插在了棉花上，用尽再大力气只是留下个不明显的空隙，随便扯吧扯吧揉作一团又是无伤无病完好如新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不是掉下去的，是……”我突然说不下去了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就是不想说下去了。

    他坐了起来，靠在床头垂着脑袋。头发挡住了大半个侧脸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于是也坐起身，但依旧看不清。过了很长时间，我听见他语气低沉，声音里带着我听不懂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小烟，你非要我这么难过吗？”那声音底下应该藏着亿万滴海水组成的波涛，不光咸又涩还湿润，让我听不清他说的是“我”还是“哥”。

    我捧起他的脸，脑子里只剩下如果他流了眼泪我要一颗颗为他吻掉这个想法。但他动作更快，抱住了我，这个拥抱很不一样，具体不一样在哪里我也说不出来，只知道跟zuoai后分别时都不同。

    “我们就做这世界上最普通的一对有情人，不好吗？”

    我说不出不好两个字，因为我要融化在他的怀抱里了，马上就要顺着他的力度挤进他的骨rou中，污染他的血液，变成他的一部分了。

    那是我第一次知道，原来他也会难过，只是不说。

    我说好的哥，正好我也不喜欢鸟，鸟嘴太硬了，接吻会硌嘴。

    他没松开我，但笑了。

    真好哄，我在心里想。

    荧幕上的阿飞正传还在继续演，但我没有让他继续难过。张国荣继续和女人周旋，三个女人，也可能是两个，或者是四个。我记不清了。

    这部电影第一次看，我没能看懂。第五次看，已经看的非常明白了。第十次看，理解出了许多种含义。第二十次看，剧情和台词背的滚瓜烂熟。但是看到第一百次，反而和第一次一样，看不懂了。像很多事情一样，我开始逐渐的，变得不理解起来。

    但在这一刻，我决定不再去看阿飞正传了，也不要听孤雏了，因为我也变得无法理解，并且不喜欢鸟了。

    可是片尾早已经给出了答案。

    “以前，以为有一种雀鸟一开始飞便会飞到死才落地，其实它什么地方也没有去，那只雀鸟一开始便已经死了。”

    很显然，他没有看过阿飞正传的结局。

    而我，也不明白他在为了什么难过。